第六章案前侍奉-《烬寒令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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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遭一切,默默记着书房的布局,记着出入房门的路径,记着萧烬的作息习惯,记着书房里侍卫值守的规律。看似顺从,实则在暗中积攒一切有用的线索,为日后逃离这座囚笼、营救暗翎姐妹、为沈家翻案,悄悄做着准备。

    她深知,眼下唯有忍,唯有等,才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午后未时,书房门外传来轻浅而恭敬的叩门声,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萧烬沉声开口。

    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身着玄色软甲的贴身侍卫躬身入内,双手捧着一封封蜡的加急密函,脚步轻稳地走到书案前,低声禀报道:“王爷,边关加急密函,八百里加急送来,事关大楚朝堂动向。”

    萧烬抬眸,放下手中毛笔,伸手接过密函,指尖一挥,示意侍卫退下。

    侍卫应声躬身退离,轻轻合上房门,书房再度恢复封闭。

    萧烬指尖捏着密函,缓缓拆开火漆封缄,抽出里面的素色信纸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不过瞬息之间,他墨色眸底便寒光一闪而逝,周身散发出一丝凛冽的戾气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    立在角落的沈惊寒,心脏骤然狠狠一缩。

    她自幼在赤雁阁受训,耳力远超常人,即便刻意不去关注,方才侍卫那句“事关大楚朝堂动向”,还是清晰传入耳中。再加上萧烬瞬间的神色变化,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
    紧接着,她虽未看清信纸内容,却隐约捕捉到“大楚太傅”“暗线联络”“沈家旧案”等零碎字眼,每一个字眼,都像一把滚烫的利刃,狠狠扎进她的心脏。

    是那个出卖家国、构陷沈家、害得她满门抄斩的奸佞太傅!

    是她日夜不忘、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生死仇人!

    沈惊寒的指尖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,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激动与急切。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沸腾,又在下一秒冻结,心口的旧伤骤然剧痛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微微急促,耳尖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烫。

    她死死咬着后槽牙,强压着心底的滔天恨意与急切,强迫自己保持垂首的姿态,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,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她清楚,萧烬必定在留意她的反应,但凡她有一丝失控,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萧烬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,看着她攥紧的指尖,看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,看着她紧绷的肩头,眸底掠过一丝了然于心的深意。

    他就知道,沈家冤案,大楚太傅,永远是沈惊寒心底最致命的软肋,也是她最深的执念。

    萧烬不动声色地合上密函,随手将密函放在案上一侧,并未立刻处置,反而缓缓抬眸,看向沈惊寒,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,却带着刻意的试探:“过来,把这份密函,收至西侧密柜之中。”

    沈惊寒浑身一震,猛地抬眸,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难测、暗藏城府的眼眸里。

    让她触碰这份事关大楚太傅、沈家旧案的绝密密函?

    这分明是刻意的试探!是故意在试探她是否还执念于沈家冤案,是否会趁机窥探密函内容!

    短短一瞬,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,瞬间理清利弊。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,若是此刻拒绝,便是摆明了心存执念,必定会彻底激怒萧烬,不仅自己会遭殃,姐妹也会陷入险境。

    她压下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,面上恢复平静,缓步上前,走到书案前,伸出微微发烫的指尖,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密函。

    指尖触碰到密函的瞬间,她浑身都在发颤,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。这封密函里,藏着沈家冤案的线索,藏着仇人的动向,她恨不得立刻拆开,看清所有真相。

    可她不能。

    她强忍着撕毁密函、窥探真相的冲动,转过身,按照萧烬此前不经意示意的方位,走到书房西侧的实木密柜前,拿出柜上的钥匙,打开密柜,将密函轻轻放在最内层的格子里,随后缓缓锁好密柜,转身重新走回书案前。

    全程,她目光端正,没有多看密函一眼,没有多问一句话,动作规矩得体,挑不出丝毫错处。

    萧烬看着她毫无破绽的举动,眸底深意更浓,语气看似随意,实则步步试探:“你就不好奇,这份密函里,到底写了什么?”

    沈惊寒垂首而立,身姿端正,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半分波澜,刻意放低姿态,尽显侍从的本分:“属下身份卑微,人微言轻,不该问的事,不敢过问;不该看的机密,不敢窥探,一切但凭王爷吩咐。”

    她答得滴水不漏,刻意将自己的姿态放至最低,彻底撇清与大楚、与沈家旧案的关联,装作一副全然不在意、只懂恪守本分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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