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灵气漩涡-《九道永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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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天的清晨,柴房的门没有开。

    林雪端着粥站在门外,等了很久。粥凉了,她把碗放在门槛上,敲了三下门。没人应。她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应。她蹲下来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到里面有一种声音——不是呼吸,不是翻身,是风。不是外面的风,是屋子里的风,从门缝里挤出来,吹在她脸上。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,像雨后泥土翻开的腥味,又像老木头被太阳晒久了散发出的那种干涩的暖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把粥碗放在窗台上,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来,把粥碗端起来,尝了一口。凉的,米粒沉在碗底,上面一层清汤。她把碗重新放好,这次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柴房里,苏夜盘腿坐在铺盖上,已经坐了十天。

    他的衣裳湿了干,干了湿,袖口和领口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头发黏在额头上,一缕一缕的,像干涸的河床。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有一道还在渗血,血珠凝在嘴角,没擦。他的眼睛闭着,眼皮薄得发青,能看见下面眼珠在快速地动,像是在追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这十天里,他没有吃过一口东西,没有喝过一口水。林雪放在门口的粥每天都会换,但他一碗都没动。不是不想吃,是吃不下。丹药的药力还在他体内冲撞,在丹田里,在经脉里,在骨头缝里。培元丹的药力像一棵树的根须,从他身体的最深处往外扎,扎进骨头,扎进筋,扎进每一寸皮肉。聚气丹的药力像一条河,在他经脉里来回冲,把那些窄的、堵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冲开。

    疼。但不是那种让人想叫出声的疼,是闷的、沉的、从骨头最里面往外顶的那种疼。像有人在拿一把钝刀,慢慢地剔他的骨头。

    苏夜咬着牙,把这十天熬过来了。

    第十天的正午,太阳升到头顶,柴房的天窗漏下一束光,照在他的脸上。那束光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在灵瞳里,那些尘埃变成了一个个发亮的光点,红的青的黄的白的,在他眼前旋转。

    丹田里的灵气,已经不再是那根缝衣线了。

    这十天里,它像一棵被浇了水的草,从丹田里往外长,长出一条根,两条根,三条根。根须扎进任脉、督脉、冲脉,扎进那些苏夜叫不上名字的细小经脉。灵气顺着这些根须往外走,走到四肢,走到躯干,走到头顶。

    苏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气的气球,从里面往外鼓。

    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突破的征兆。他看过《引气诀》,书上写得很清楚——入道初期到入道中期,灵气会从丹田扩散到全身,在经脉中形成循环。但不是像他这样——他的灵气不是在循环,是在冲,是在撞,是在把他身体里那些关着的东西一扇一扇地撞开。

    残玉又在发烫了。

    从昨天夜里开始,玉的温度就在往上走。不是之前在闭关时那种微微的温热,是烫。烫到他胸口的皮肤发红,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。他没有去碰它,他怕自己一松劲,那股在体内冲撞的灵气就会散了。

    灵气冲到了头顶。

    苏夜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他头顶上方,从泥丸宫那个位置传出来的。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放了一个蜂巢,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地叫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越来越尖,尖到他的耳膜开始发疼。

    然后,柴房里的光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天窗漏下来的那束光,是灵气的光。那些平时浮在空气中的、若有若无的光点,突然开始往他这边涌。不是飘,是涌——像有人在池塘中间挖了一个洞,水从四面八方流过来。光点从门缝里涌进来,从窗缝里涌进来,从墙缝里涌进来,从房梁上的裂缝里涌进来。

    苏夜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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