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栖梧扶着澹台隐,一步步朝着废墟外走去。澹台隐的右腿根本无法受力,每走一步,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,却始终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 海风依旧呼啸,硝烟渐渐散去,南海码头的废墟上,留下了一地的狼藉与鲜血,也留下了一段被尘封八年的英雄秘辛。 林栖梧的脑海里,依旧翻涌着无数的思绪。八年的恨意不是说消就能消的,哪怕知道了澹台隐的真实身份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痛苦与仇恨,依旧像藤蔓一样,缠绕着他的骨头,让他无法完全释怀。 他想起父亲去世时,自己才十八岁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学者之子,变成了背负血海深仇的孤儿。他想起自己加入国安,日夜训练,拼了命地想要变强,只为了亲手杀了澹台隐和司徒鉴微,为父报仇。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,他看着父亲的照片,发誓一定要让澹台隐血债血偿;想起无数次生死对决,他拼尽一切,只为将澹台隐置于死地;想起刚才,他的枪口抵着澹台隐的眉心,只差一点,他就亲手杀死了这位守护家国八年的英雄。 一想到这里,林栖梧的心脏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,愧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 “对不起。”林栖梧突然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淹没,却无比真诚,“澹台隐,对不起,我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澹台隐打断他的话,语气平静,“我都说了,我不怪你。换做是我,我也会恨。” “可我差点杀了你。”林栖梧的声音里带着自责,“如果刚才郑队没有及时阻止,我已经扣下扳机了,我会亲手毁了八年的计划,会让我父亲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。” 澹台隐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,眸底带着一丝释然:“不会的。你是林教授的儿子,你骨子里有着和他一样的信仰,你不会真的杀了我。刚才你枪口的力道,已经松了,你心里,其实早就有了疑惑,对不对?” 林栖梧一怔,沉默了。 是啊,他早就有了疑惑。 那些不合常理的手下留情,那些恰到好处的密讯提示,那些明明可以置他于死地,却偏偏留他一线生机的瞬间,都让他在恨意之外,生出了一丝不解。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不愿意去相信,不愿意去深究,只能一味地将所有的痛苦,都归咎于澹台隐。 “司徒鉴微为什么会那么信任你?”林栖梧转移了话题,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,问道,“你在他身边八年,他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吗?” 提到司徒鉴微,澹台隐的眸底重新覆上一层冷冽:“司徒鉴微此人,多疑狠戾,却又极度自负。他认为自己掌控一切,认为我是为了权力和财富才追随他,再加上我亲手执行了他无数次残忍的命令,牺牲了无数国安同志,他才慢慢放下戒心,将文明暗网的核心事务交给我打理。” “他一直想利用你,林栖梧。”澹台隐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你是林教授的儿子,你精通方言密码,是打开方言密室的唯一钥匙。他培养你,接近你,甚至故意让你恨我,都是为了让你成为他打开非遗密码、掌控全球文化命脉的工具。” 林栖梧浑身一震,恍然大悟。 原来这么多年,他不仅仅是复仇者,更是司徒鉴微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那个他敬若父亲的导师,那个温文尔雅的文化泰斗,从一开始,就在利用他,算计他,只为达成自己的野心。 比起澹台隐,司徒鉴微才是那个真正恶魔,是那个毁了他一切、杀了他父亲的罪魁祸首。 “文渊古籍馆的方言密室,到底藏着什么?”林栖梧问道,脚步加快了几分,“除了核心服务器,还有什么?” “还有1927年方言保护学会分裂的全部档案,还有司徒鉴微勾结境外势力、窃取非遗机密、暗杀爱国学者的所有证据,还有……你父亲当年留下的,揭露司徒鉴微身份的亲笔密信。”澹台隐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那封密信,是司徒鉴微的致命软肋,也是我们扳倒他的关键。” 林栖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心底的恨意重新燃起,这一次,不再是针对澹台隐,而是针对那个伪善的恶魔司徒鉴微。 他扶着澹台隐,终于走出了废墟,远处,国安的外勤车队已经疾驰而来,车灯刺破了夜色,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。 郑怀简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,带着坚定:“栖梧,隐锋,外勤小队已经到位,立刻前往文渊古籍馆,执行终极任务!记住,这一次,我们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!” 林栖梧看着驶来的车队,又看了看身边满身伤痕、却眼神坚定的澹台隐,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明白!” 八年的恩怨,八年的隐忍,八年的布局,终于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刻。 他曾经恨错了人,走错了路,可从今往后,他将与这位沉冤待雪的英雄并肩作战,撕开司徒鉴微的伪善面具,摧毁文明暗网,为父亲,为所有牺牲的同志,讨回所有的血债! 只是林栖梧没有注意到,澹台隐垂在身侧的手,悄悄攥紧了一枚小小的芯片,那枚芯片里,藏着一个连郑怀简都不知道的秘密,一个关于他父亲死亡真相的、更残酷的秘辛。 而这个秘密,即将在文渊古籍馆的方言密室里,彻底揭开。 第(3/3)页